六、谜样的海域与沉重的背包 (004这份信任,我绝不能辜负)
天空阴沉的可怕,乌云覆住月光,彷彿也在为这场惨剧哀悼。
船的两半漂浮在海面,断裂处龙骨扭曲、榫头突出,像地狱的入口,海水排山倒海地涌了进去。即便如此,巨大的海怪仍旧怒火未消,牠一边吼着,一边疯狂的用那带刺的触手拍击船隻残骸。
曾经雄伟壮观的游轮,在顷刻之间变得面目全非。破损的船板、木屑、崩落的金属件、旅客的行李,从空中纷纷砸落,溅起一圈又一圈的白沫。
——千疮百孔、七手八脚,他第一次从物理意义上,真切理解了这两句成语。
「萨塔尔,要是刚刚没有你……」
他心有馀悸,才要开口道谢,却注意到少年脸色异常苍白。
「怎么了!你还好吗?」他焦急地问。
萨塔尔微弱地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就在这时,他才惊恐地看见——少年的小腿被一根长长的木条贯穿。
「怎么会这样?」
啊,他立刻想起——就在他们跳海前,海怪曾在甲板砸出过一个巨洞,那根木条或许就是当时的碎片。
——不论如何,他必须先想办法让萨塔尔脱离水面。
……守护。
翠珍德的谆谆教诲闪过脑海,思绪一瞬间回到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训练场。
「你最想守护的东西是什么?」——那是练习土元素时,师父最喜欢问的一句话。
从一开始凝聚能量却毫无动静、想翻土却失控把土堆炸飞,到终于能生成出一小片浅浅的土丘,那些零碎的回忆瞬间在脑中一一摊开。
如今,最想守护的人之一,就在眼前。
「拜託,生出任何可以让萨塔尔浮起来的东西!」他大声吼出来。
因为从来没这么用过土元素,他也不知道结果究竟如何。
就在这时,海面突然冒出一串密集的气泡,像是回应了他的祈求。一张石床从海底缓缓升起,推开海水,把萨塔尔稳稳托高。
他原本还期盼能变出一艘石船——但这样已经足够了。
……神啊,谢谢你。
「萨塔尔,你待在这等我好吗?」他没多想,下意识握住萨塔尔的手,「我去捞捞看有没有够大的木板,顺便把我们的背包找回来。」
他很清楚,萨塔尔的包里肯定有止血疗伤的药草;况且,出发前他自己也准备了一个小小的医药盒。
「……好,那你要小心。」
「一定。」
确认萨塔尔安全无虞,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底。
游往船隻残骸的过程中,系统跳出了「幸运增加」的提示。他不明所以,却无心探究。
距离上一次游泳,是在国中的体育课。当时,体育老师恐吓他——无法游完二十五公尺,就不能毕业。为此他还特地去暑期游泳班学了两个月。
……他本来还很讨厌那个体育老师。
忽然,他看见两块熟悉的布料在不远,载浮载沉地缓缓往他的方向飘。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他和萨塔尔的背包——交叠在一起,背带缠绕,宛若深情相拥。
……背包,也可以谈恋爱?
他会心一笑,把它们一起抱进怀里——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被神眷顾。
正当他这么想,系统又再一次给出提示:
「侦测到疾烈洛幸运增加。」
他怔了几秒,似乎明白了原因——与神的距离。
如果说住在高处,是物理上的接近;那么对神的敬畏与感激,就是心理上的亲近。
他仰望漆黑的夜空默默许愿:若能平安带萨塔尔回家,自己将进入神殿冥想、祭拜,持续一个月。
「轰隆——」浓厚的云层降下一道闪电,击中前方一截船体残骸。爆炸声随之而起,将本已残破的船身再炸成更散的碎片。
一段栏杆漂到面前,他顺手抓住,苦笑着摇头:「这能做什么……」
不远处,几名倖存的乘客正为了仅有的几片木板大打出手。
一名父亲抱着与阿普瑞年纪相仿的女孩,颤声哀求:「求你们了,让给我的女儿。」
「你神经病?我也是我爸爸的女儿!」抢到木板的中年妇女厉声回懟,随即一脚将那位父亲狠狠踹开。
看见这一幕,他忽然庆幸——手里抓着的只是一段栏杆。
……再想办法加工就好。
临走前,他耗尽全身力气,为那对父女也生成了一张石床。
「对不起,只能为你们做这么多。」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自己能成为逆转这场船难的英雄——可惜,他只是个路人。
一道道声音从心底深处被唤醒。
「我以后要跟疾烈洛结婚。」——是阿普瑞。
「平平安安地,把它交回到我手上。」——是奈芙里。
「萨塔尔再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