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序愣了一下,他偏过脸看去,只见青年笑盈盈地对同学道:“我没事,你误会啦,他是我男朋友,来接我回家的。”
张恩愣了一下,显然是第一次了解到姜然的性取向,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呃、噢…噢噢!那打扰了……”张恩手足无措地摆了摆,就要离开,姜然连忙叫住他,将另一只手上的烤红薯袋子分给他一个:“你的还没拿呢。”
“谢谢。”同学夺了属于自己的烤红薯,一溜烟儿的跑走了。
姜然笑眯眯地收回眼神,看向怔怔地盯着自己出神的男朋友:“怎么了,不是说回家吗?”
陆序想说点什么,却又喉头哽塞。
他那冷沉的心口像被一道道暖热的温水淋过,让他冻僵的四肢都在回温,鼻腔酸胀,竟像是要没出息地落下泪来。
他那点几不可查的酸涩情绪瞬间就让姜然给哄好了。
心里酸甜又扭捏,灰暗的念头都被照得亮堂堂的。
然而开口却是闷闷地问道:“为什么把我的烤红薯给他……不是说给我买的么?”
小心眼极了。
但没关系,他早已不在姜然面前遮掩。
姜然捏捏男人的指腹,解释道:“本来就是跟他一起买的呀,他一个,我一个。”
坐回车上。
有了座位可倚靠,男人强撑着的冷静迅速垮下来,挺直的脊背都卸了力。
陆序紧紧黏着他,和他挤在一块坐着,还要用力牵紧他的手,却闭着嘴不讲话,恐慌的余韵在他内心冲撞,交握的手掌还在细微的颤抖。
男人的脸白惨惨的,侧颈凉飕飕的出了冷汗,一反常态十分脆弱似的贴在姜然身旁。
姜然心里酸酸的,用另一只手去拍抚他,柔声道:“我没事,我好好的呢,你怎么会来接我呀,怎么不跟我说呢?”
得到恋人的安抚,陆序才长长地舒出口气,缓缓停止了颤抖。
他哑声道:“你不回我信息,我给你发短信,问你到哪里了,你、你说你走到校门口了,就去对面买烤红薯……再然后,就听到前面传来出车祸的消息,就在校门口马路上,穿着白衣服……你、你让我……”
陆序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心里无尽的后怕。
姜然愣了一下,尴尬道:“哦……我好像是把你屏蔽,忘记拉回来了……”
陆序:“……”
“你现在就把我拉回来,不要屏蔽我。”男人抿唇,闷声道。
姜然哭笑不得地单手摸出手机,又单手操作一番,将陆序从折叠列表里放出来再解除屏蔽,再放到男人的眼皮子底下让他检查:“好了。”
倏地,姜然感觉自己手心有些黏黏的。
他低头一看,愕然发现两人相贴的掌心已经一片狼藉。
他急得连忙松开手查看起来:“你这是怎么搞的?!”
他还以为只是陆序的掌心出汗了,没想到却是擦破了一大块皮,透明的组织液和少量的血丝正在往外渗,看着就疼死了……陆序居然还面不改色地和他牵手牵了这么久!
再一看,crh的西裤膝盖处竟然也破了一个口子,灰扑扑的。
瞥见男人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姜然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他顿时心疼得一抽一抽的,小心地捧起陆序的手,轻轻地冲着创口吹气:“疼不疼?”
男人恹恹地靠在他身上,哑声:“疼,很疼。”
其实姜然刚才也很害怕。
他买完烤红薯就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刺耳的鸣笛声,而后就是咚的一声巨响和此起彼伏的人声尖叫声。扭头一看,有个人就躺在血泊中不知生死。
久远的记忆画面开始松动,姜然当即就僵在原地不得动弹。
一瞬间,周遭的嘈杂都消失了,开阔的马路变成了亮着灯的手术室。
亲戚们在不远处争吵不休,为他的去处互相推搡着。
姜然开始觉得呼吸困难,直到他突然在陌生的群众之中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沉稳的安心感强势地打破了这段突然插入的回忆,于是僵立的脚步也能迈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