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听见他的这番话,曲一荻确实心慌了片刻,可被李晚书这么劈头盖脸地一顿斥责,难堪和恼怒已经占据了心头,他只不服地辩驳着:“对错暂且不论,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还这么对我说话,难道稍稍得了些宠爱,就把自己当皇后了不成?说出去不怕笑掉别人的大牙吗?”
他这话直指李晚书越俎代庖,分不清身份,一般人怕是立刻要斟酌利害,给他几分面子了。
可李晚书偏偏不是正常人。
他闻言冷笑一声,看都懒得看曲一荻一眼,只给小芝麻使了个眼色。
小芝麻会意,径直朝捧着药盅的小太监走去。
那小太监察觉不对想跑,却被小芝麻一个跨步拦住了去路,而后怀里一空
曲一荻惊叫:“你要做什么!你大胆!住手!你敢!”
“哐”的一声,药盅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宫道。
那一晚后,李晚书庸俗、粗鄙的恶名后又加上了一条。
善妒。
宫人传得神乎其神。啧啧,你当时是没看见,曲公子可怜见的,熬了一天的补品想给陛下补身子,谁知在流光殿遇上了那杀神李晚书。
只见李晚书眉梢倒吊,怒目而视,竟是直接拦住了曲公子不让他靠近流光殿,吓得曲公子瑟瑟发抖,泪如雨下。
他听说曲公子带了给陛下的补品,更是妒得双目通红,大喊着“陛下是我的”就上前抢过了曲公子的盅子,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直把那青金石地板砸出几道裂缝啊!
嘴里还说着什么,以后给陛下送东西都要经过他的准许,否则他就要砍人家的脑袋!
真真是,獠牙淬火目如铃,紫宫难镇母……公夜叉。
噫!有妒夫如此,陛下之不幸矣!
风寒痊愈的林鹤沂,听见的就是这些传闻。
林仞怕他不相信,还笃定地点点头。
第42章 免娇嗔(七)
翌日的徽音殿, 不复往日安静。
曲一荻哭哭啼啼地,眼睛还时不时瞟一脸无所谓的李晚书一眼。
“陛下,小的实在是委屈, 听闻你受风寒了,我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一整天亲自盯着, 生怕下人出什么纰漏坏了药性, 没想到没想到呜呜呜。”
说完, 还状似不经意地朝林鹤沂的方向展示了下因熬药而受伤的手。
林鹤沂脸色还有些苍白, 抬手揉了揉眉心,贾绣见状,立刻笑道:“曲公子的一片真心皇上是知道的,只是李公子并非有意要为难您呀, 您二位都是为了皇上, 这就是个误会, 千万不能因此生了嫌隙啊。”
曲一荻悄悄看了眼林鹤沂,见他根本没朝自己这边看, 心底生出一丝羞恼, 只怪贾绣多嘴:“贾公公你也太偏帮他了些,他当时那样子, 多少人都看见了,如何能是误会,他这么做, 看不起我也就罢了, 还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呀!”
沈若棋轻轻叹了一口气。
林鹤沂放下了揉眉心的手, 对贾绣抬了抬手。
贾绣会意,面庞倏地冷硬下来, 嘴角的笑少了温和,多了丝幽深:“曲公子,不经准许擅自给皇上送药这样的事儿,若不是皇上仁慈,真计较起来可是要进一趟内狱的。幸而那药查了是没事的,罚您即日起日日去无相殿待四个时辰满一个月为止,静心、戒躁。”
曲一荻猛地噤了声,嘴惊张大了嘴,连抽噎都不敢了。
对面的李晚书似乎感知到什么,突然坐正了些。
果然,贾绣话锋一转,又落到了他身上:“李公子目无宫规,在流光殿门口聒噪闹事,罚俸一个月。”
李晚书乖巧地行礼:“小的知错。”
连诺见他并无伤心之色,心里稍稍放心,瞅了眼林鹤沂的神色,献宝似的把自己这几日练字的成果双手奉上。
“陛下,小的这几日都在练字,未曾荒废,请您请您赐教。”
这文绉绉的样子让周遭的人都忍俊不禁,连诺脸有些红,他特意问了付聿笙,自己的字确实是进步很多了,但愿陛下能稍微消消气,别再生李晚书的气。
林鹤沂接过他的字帖,垂眸细看,眉眼都柔和了些,称赞道:“确实是下了功夫的。你喜欢吃糕点,曲台殿的小厨房里就再添个糕点师傅吧。”
“啊!真的吗!好啊好啊,谢陛下!”连诺激动地双颊通红,一双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
林鹤沂的眼神依旧停在他的那张字帖上,片刻之后,突然抬头对林仞说:“去把那匣子诗集拿来。”
林仞先是一愣,点头跑开了。
不一会儿,他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个黑檀的匣子,欲言又止地扫了连诺一眼,而后恭敬地交到了林鹤沂手上。
连诺的脸红扑扑的,心想陛下这是又要赏他什么好东西了。
林鹤沂打开匣子,从中取出几张稿纸,挑拣了一番,最后把其中一张往连诺的方向递了递。
连诺慌忙居高双手去接,低头一看,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