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恨到了极致,偏这些年的过往却叫他面不改色,甚至此时此刻时,依旧维持着储君的体面与冷静。
“你想要什么?”
楼天宇终于低头。
这种时候再与之硬拼,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季清禾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抬手挥了挥,示意暗卫将箱子拖在一旁别挡了他的道。
石阶上凝结的薄霜被狐裘扫落,簌簌落在青砖缝里。
他停在荷花池前的拱桥上,少年身形尚不及对方肩头,却仰头直视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凤眸,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太子殿下这话问得有趣。我想要的,一开始便说明了。季家满门如今唯我一人,不过是想要个活命的机会。只求殿下开恩,放我离开罢了。”
季清禾身后,不远处的暗卫正戒备望着太子,随时准备再次攻上。
唯有季清禾一人毫无惧意立在那里,似乎早已笃定对方的答案。
楼天宇指尖轻叩腰间的玉佩,撞出细碎的清脆声响,混在不断下落的残瓦声中更让人心头发紧。
不过略微思虑,他答应了。
“交出玉玺,孤可以放你离开。”
“他说谎!”
太子话音未落,地上的英王已率先吼了起来。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身,胸口处陡然涌出一大股,牙齿,嘴角全是咳出的鲜血,一双眼睛却只死死瞪着不远处的楼天宇。
“咳咳……当年杀了你父母的,还有……他们独孤家的人!咳咳……季清禾别天真了,他怎会让你活!”
楼云津早看不惯他这个养在观里的弟弟,如今自己与大宝失之交臂,就更不可能轻易便宜了别人。
英王咳得撕心裂肺,每一声都像是要将肺腑咳出来,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季清禾,仿佛要将真相刻进对方的脑子里。
“玉玺乃是大巍的国本,咳咳,他……怎会允许一个外人拿玉玺威胁自己?那厮不过是缓兵之计,待你交出玉玺,便是咳咳……便是你的死期!”
他挣扎着伸出手,指向楼天宇,声音因失血过多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你不是想报仇吗?咳咳……他可姓‘楼’,和本王骨子里流着一样残暴的血。高高在上的皇族哪一个手上没有人命?当年……当年就是他们独孤家先挑的头!”
季清禾瞳仁剧烈一缩,方还胜券在握的笑容瞬间凝结。
宛如蛇信般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英王的话在脑中愈发刺疼。
他眼神锐利,转头再次盯上对方。
一言未发,可楼天宇却知,对方这是在要个说法。
季临沉。
在“奉安之乱”中战死的首将,被陛下追封为“安龙侯”,以国礼下葬。
那时候的楼天宇还小,并不如楼云津一般,参与过那场战役。
但后来他也无意听过一些其中秘辛。
如今旧事重提,楼天宇目光略沉,竟没多大反应。
原从他跨入季府那时,仿佛就已经知道会有眼下这刻了。
“虽然多年前的事,孤并未知晓太多,但也听外祖母说过一些。我独孤家敢作敢当,没什么好不认。”
楼天宇昂着头站在远处,没有半分心虚。
“当年北宸侯叛乱,季将军与夫人为先锋,在午昭门将其擒获。可押解途中,季将军被策反,竟要将北宸侯放了。
当时,季将军身旁只有梁氏一族的梁斌父子在场。当即出手拦截,并放出信号求援。谁知季将军不但不停手,反而将梁斌父子斩杀。
我独孤一族与其他人赶到时,北宸侯正被季将军掩护逃离。被众人再次擒获后,季将军竟大肆为北宸侯喊冤,还要动用自己战功换回的丹书铁券保他一命!”
楼天宇话音略顿随即反问。
“季清禾,若你是我独孤将领,该怎么办?”
“你胡说!”季清禾自是不信。
当年发生的事连金鳞卫都找不到线索,楼天宇又怎会知道的如此详细?
可对方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再次开口。
“将季将军斩杀后为防生变,众人遂也将北宸侯就地伏法,呈与御前的奏折中也将此事阐明的。父皇顾念老大人的名声,这才将文书全部销毁,对外称少将军为战死。”
“皇宫中的内阁的确查不到,但我独孤家的藏书楼是有记档的。若你不信,孤大可叫人将卷宗送来。
不过也不必这般麻烦。你且问问孤这位皇兄,当年是否亲耳听见季将军说要动用丹书铁券,还闹着要到御前去替逆贼求情!”
季清禾愣住原地,下意识回头去看英王。
对方瘫倒在地,满是血污的嘴张合,可半天硬是没挤出一个字。
当时的楼云津离得较远,赶到时头波已经打完了。季临沉负伤倒在地上,目眦欲裂的在和众人争执着什么。
他来时的确听到对方说要用丹书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