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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质子府如牢(1 / 2)

质子府在京城西北角,离皇城不远,却像被刻意隔开。

府门狭窄,门匾新掛,漆色亮得刺眼,像是故意提醒所有人:这里住着敌国的人。墙高如牢,四角皆有暗哨,禁军巡守,步伐整齐得像敲鐘。

赫连縝踏进府门的第一步,便知道——

院子不大,石径乾净得过分,像刚被刷洗过。屋内陈设也齐全,桌椅、屏风、炭盆,一样不少,甚至还摆了几盆冬梅,红得耀眼。

可越是齐全,越像施捨。

像在告诉他:你能活着,是晟国给的。

迎他入府的管事太监姓赵,四十来岁,面白无鬚,说话温和得像棉。

「殿下远道而来,辛苦了。」赵太监笑着,「王爷有令,质子府一应供奉皆按礼制,不敢怠慢。」

赫连縝听见「王爷」二字,眼睫微动,却只淡淡点头:「有劳。」

赵太监把他引到主屋,说明规矩:每日卯时起,辰时入宫请安,午时可在府内读书,酉时不得出门,夜里禁军巡守,不可点过多烛火。

一句一句,像在念刑律。

赫连縝听完,只问了一句:「我可否带刀?」

赵太监笑容一僵,旋即更柔:「殿下说笑了。晟国京城,刀兵皆禁。殿下若要习武,可用木刀。」

那笑很轻,像雪落在刀刃上。

「好。」他说,「木刀也行。」

赵太监松了口气,忙退下。

赫连縝站在屋内,四下看了一圈。窗纸薄,外头风声清晰。炭盆里火旺,可那暖意只停在皮肤上,进不了骨。

他忽然想起北泽王庭的火。

那火烧得旺,烧得人脸红,烧得人心也热。兄弟们围火喝酒,笑声能传到帐外,风再冷也不怕。

火是火,暖是暖,却没有声音。

他坐到案前,伸手摸了摸桌面。木头光滑,像被打磨过无数次,却没有一丝温度。

赫连縝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毫无睡意。窗外有脚步声,禁军换班,盔甲相碰,发出极轻的金属声。

他知道自己的一呼一吸,都有人在数。

半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笑声。

赫连縝睁眼,起身披衣,走到门边。门外站着两名年轻太监,抱着袖子取暖,见他出来,先是一愣,随即慌忙行礼。

赫连縝目光落在他们手里的东西上——一个小小的包裹,里头露出半截点心。

赫连縝问:「哪来的?」

两名太监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支支吾吾:「是……是宫里赏的。」

赫连縝淡淡道:「宫里赏的,怎么会送到质子府?」

另一个急忙道:「殿下恕罪,是……是小的们嘴馋,从御膳房……」

他看着那包点心,忽然想起白日里百姓丢来的雪团。

他明白:在晟国,所有人都觉得他低一等。

他若忍,便会被踩到泥里。

他若反抗,便会被扣上「不服管教」的罪名。

赫连縝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拿过那包点心。

两名太监吓得跪下:「殿下饶命!」

赫连縝却只是把点心放回他们手里,语气平静:「吃吧。」

赫连縝转身回屋,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淡淡道:

「但你们记住,质子府里的东西,不是你们能偷的。」

「再有一次,我会让你们知道——北泽人也会咬人。」

那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刀背贴着脖子。

两名太监跪在雪地里,脸色发白,连连称是。

赫连縝关上门,回到案前坐下。

他知道,自己刚刚若真动怒,打了人,第二日便会传到宫里:北泽质子暴戾不驯。

他不能让自己成为晟国的把柄。

可他也不能被人欺到头上。

北泽送他来,不是送他来做笑话的。

他在烛火下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泛白。

他只是慢慢想明白一件事——

在晟国,想活下去,光忍不够。

第二日,府内果然有人来「试探」。

一名掌事嬤嬤领着宫女进来,说是奉命替质子整理衣物,实则翻箱倒柜,连赫连縝带来的北泽物件也要查看。

赫连縝站在一旁,没阻止。

嬤嬤翻到一个小木匣,里头放着一截狼牙,系着红绳。她拿起来,嗤笑:「这是什么?野兽的牙?」

嬤嬤又道:「北泽人果然粗野,拿这种东西当宝……」

话未说完,赫连縝忽然伸手,握住那截狼牙。

他的手很稳,力道却重得让嬤嬤指节发疼。

嬤嬤脸色变了:「殿下,您——」

赫连縝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北泽立誓之物。」

嬤嬤强笑:「不过一截牙——」

狼牙尖利,划破嬤嬤的指腹,血立刻冒出来,滴在地上,红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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