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了蛊惑。每个人被他琴歌一震,都想起柳眼执掌风流店作恶多端的那几年。他冷漠轻蔑的滥杀无辜,他放纵九心丸流毒江湖,有多少不谙世事的少女加入风流店,受制于异术和毒物,从此断送一生?
柳眼之恶,那是真实的恶,并非虚妄,也非情非得已。
四面八方,怨毒的目光顿时向他转了过来。
连地上挣扎呻吟,口角流涎的毒发狂人都安静了三分,眼睛里也有了怨毒的神采,向柳眼望去。
柳眼手中弦微微一顿,他问背后的玉团儿,“你怕吗?”
玉团儿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无论柳眼要做什么,她都不觉得不好。
“我不怕死。”她正在咬牙向柳眼体内尽可能输入内力,只恨自己平时不够努力,练不出惊天的功力来。
我不怕死。
柳眼微微一震,这小丫头从来都不聪明,却总是……能看见真实。
“啪”的一声,柳眼扬鞭策马,让黑色骏马一人双骑,载着他和玉团儿向柴熙谨的战车而去。
他用力过猛,黑马发狂人立而起,随即一头撞向柴熙谨的战车。
柳眼人在马上,随着狂马纵跃之势,他倚着马颈姿势始终不变。
他手中的琴和歌再度响起。
“我即灾厄,我即枷锁,我即是魔,又是因果。我半生消磨,看世间显赫。我手握世间之恶,踏过血流成河,看悲怆满目看挣扎、呻吟、恸哭的死者……”
柴熙谨第一次领教了柳眼全力以赴的音杀,心口气血翻涌,本来空无一物的心绪骤然起伏。他仿佛一个空无一物的人,突然被塞入了种种自我厌弃、挣扎痛苦、冰冷绝望的情绪,他碰触到了恨……是一种与他相似又不同,同样绝望与空洞的恨与癫狂。
因为不堪忍受,所以要加害于人。
但他人的沦落与苦痛,并不能让自己的变得足以忍受。
这不是复仇,这是沉沦。
师父。
你我师徒……真是知音。
人生若只如初见 04
柴熙谨举起手中的鼓槌,重重一下击在鼓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震响。
地上挣扎蠕动的人们眼里的怨恨又多了几分,他们的视线在柳眼与柴熙谨之间流转,似乎分不清让自己痛苦难耐的,究竟是哪一个。
这不堪忍受的痛苦,要向哪一个复仇?
黑马加速冲了过来,柳眼坐直了身体,让黑马把他和玉团儿一起甩上了半空。身旁的蛛女和大识双双出手,一柄刀凭空出现,拦下了蛛女与大识。
傅主梅自远处而来,他离得太远,此时刚刚赶到,还不知道柳眼要做什么,先行出手救人。
柳眼就当他必会救人,对蛛女与大识只做不见,飞上半空之后合身扑落——“咚”的一声巨响。
他落在了柴熙谨的大鼓上。
柴熙谨骤然与“师父”距离极近,柳眼的容貌恢复大半,柴熙谨只觉眼前此人极陌生,又极熟悉。他手中“叠瓣重华”如暴雪般飞出,打柳眼上下十几处大穴,距离极近,柳眼毫无抵抗的余地。但他不闪不避,出手夺柴熙谨的鼓槌!
“叮叮叮叮”一连数声脆响,“叠瓣重华”被御梅刀一扫而尽,傅主梅对战蛛女与大识二人本应绰绰有余。但面对蛛女,他背后已经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神智开始恍惚,眼前忽明忽暗,仿佛目之所及都涌上了一层迷雾。傅主梅仰仗耳力为柳眼击落了一圈“叠瓣重华”,自己却踉跄了两步,耳边也开始听不真切,仿佛有海潮之声在耳边循环往复,将身外的一切都逐渐隔绝了开来。
柴熙谨手握叠瓣重华,柳眼内力已散技法未失,一个失神,鼓槌已到了柳眼手中。
柳眼冷冷的盯着柴熙谨。
他盘坐在柴熙谨的大鼓上,鼓槌一击,击的却是大鼓的侧面。大鼓发出未曾听闻的鼓声,柳眼右手握鼓槌,终于将琴横在膝上,左手轮指一弹。
双音同鸣,柴熙谨首当其冲,一口血喷了出来。
大识眼见柴熙谨受伤,大喝一声,一拳“无上佛印”向傅主梅打去。他虽然也受音杀震动,但柳眼不是冲着他去的,大识又不识音律,天生对此驽钝,便不像成缊袍、柴熙谨那般容易受伤。
蛛女冷笑一声,按住了怀里蠢蠢欲动的异种蛊蛛。大识一拳用了全力,傅主梅却未闪避,这一拳正中心口,他哇的一声吐了一口紫黑的血出来。
坐在大鼓上的柳眼蓦然回首,他手上战鼓与琴未停,柴熙谨缓过一口气来,正要出手。而身后的傅主梅蛊蛛毒发,竟慢慢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柳眼。
蛛女眼见牵制有效,大喜过望。她本没想过竟能全然制住这位大名鼎鼎的高手,傅主梅武功之高,不在成缊袍之下。
但傅主梅和唐俪辞在天清寺受伤不轻,又经苦战,本都是强弩之末。
他背后的蛊蛛虽然被唐俪辞一刀刺死,但蛊蛛之毒并未解。
他受刑多日,中毒极深,又复重伤在身,蛛女以另外一只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