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的卷筒:(1/1),今日使用次数剩余一次。】
哦。
赫尔加收起系统,看见程棋靠在走廊的窗棂旁静静地注视她,好像并不在意。
可是刚刚明明很想抱住我吧。
“怎么样, 能现在就走么?明天早饭可能没有预留你的份。”
赫尔加摇头:“我得在这裏待上至少一天了。”
如果不能在此刻拥抱你, 或许还可以注视你的身影。
程棋嗯一声。
她继续带着赫尔加往前走:“那你睡我的房间吧, 我今晚睡不着, 正好外面巡逻,有事情喊我。”
赫尔加很听话地点了点头, 这种时候一切旖旎的心思都不再停留,唯有一种不知名的伤感渐渐流淌。
走出精神茧医疗区大门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三十分,守门的玩家昏昏欲睡,却还顽强地坚守在岗位上等待交班,看程棋赫尔加过来时强撑着打了个招呼,发现大家似乎面容上都有疲倦的困意。
月亮已经升至了最高点,再过一秒也许就要彻底落下,这个时间并不会再有任何突兀的风险与意外,但也不应再有任何试探与纠葛。
就这样陪在彼此的身边走下去也很好,不需要回握住彼此的双手也不需要拥抱,能够并肩走下去已经足够。
这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反叛军指挥处当然有房间和床,但此刻带着赫尔加贸贸然进去恐怕还会打扰刚刚入眠的姐姐,何况程棋也从来不在那休息,她还是喜欢小狗之家——喜欢自己住了好久好久的那间小房子,蜷缩在床上后自己就彻底安全了,谁都不会来打扰她。
唯一不妙的是小狗之家裏此地稍远,程棋以为她们会走很久很久,可只是脑袋裏过了两次回忆,赫尔加就开口了:
“你不开门吗?”
“开。”
程棋有点窘迫,到了家门口都还要让人提醒简直像在梦游,她晃晃脑袋把多余的情绪甩干,连钥匙和指纹锁都不用,径直震开了锁舌,一分钟都不愿再陷入那无人开口的寂静中了。
“很简单,不要嫌弃。”
赫尔加说不会的,跟着程棋进了门,这裏确实很朴素,闻鹤和古筝搬到指挥处后就更加简单了,只有老式的扫地机嗡嗡响,连那种会作为免费救济物资发放的基础家政机器人都没有。
客厅桌面堆着各种散断钢材,程棋拨开它们,打开了卧室小门与床头一盏夜灯。
卧室很小,一张窄窄的单人床,一个衣柜,除此之外仅剩一条连接门外的过道,心理学上说适当窄小的房间有利于睡眠,确实如此,在这裏合上眼睛真的能睡得很好。
程棋铺了新床单,她看了看手表:“这个天气应该不会太冷,盖毯子吧?”
赫尔加点点头:“在衣柜裏?”
“哦那不是我去找,你躺下休息会儿吧。回去大概要处理很多挤压的工作了。”
程棋干脆利落地走掉,在客厅的地板上不知道找什么隐藏的储物格——毛毯也属于贵重物品吗?
赫尔加看着程棋的背影,依旧不可避免地想起病房裏的小孩,如果哪天谢知在办公室死掉了,程棋会愿意帮自己合上眼睛么?
她觉得事到如今所有的路都走到了绝路,一切都无法挽回没办法挽回。
程棋还在翻找,赫尔加不知为何真有些困了,她翻身躺下,嗅到了床单的气味,大概晾干净还不久,有淡淡的清香。
这对她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完全陌生的环境,按理说今夜会辗转反侧,但躺下的瞬间,有久违的疲惫和困意从骨头缝隙中钻了出来。
赫尔加不知不觉地闭上眼睛。
等程棋推开门时,屋裏只有平静的呼吸声了。
赫尔加平躺在床面上,完全睡沉了,躺在那儿的姿势规规矩矩,以及那张银制面具,还十分令人讨厌地盘踞在她脸上。
睡这么快?
程棋撇撇嘴,将毯子平铺在她身上,顺手关了夜灯。
她手搭在门把手上,像是要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