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旁人,平日里都是天亮前入睡,正午起床。昨晚睡得比较早,一是因为雨大,无景可看,二是怕影响一鸿休息。”
“那你认为众人之中谁有作案嫌疑?”花月开门见山地问。
缪正答道:“在与春儿、一鸿起发生争执后,丹朱去前院找春儿赔礼道歉,春儿不见他,他又去找过冷先生,丹朱是个冲动性子,情急之下会做出什么蠢事很难说;你和柳师弟回房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怀清和云生也回了房,如果丹朱没有杀冷先生,怀清也是有机会行凶的;一鸿与我同寝,我们可以互相作证,整晚没有出过房门,我们二人睡觉都很轻,再加上房门开合‘吱呀’有声,以及里外间月洞门的珠帘被拨动时也会有动静,因此,要想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出门杀人,再悄无声息地回房睡觉,根本不可能;至于春儿,”他叹了口气,“她对父亲敬爱有加,照理说最不可能成为凶手,可她的行凶机会又是众人之中最多的一个,自丹朱回房后到案发前,她就再没有离开过前院,有的是时间动手;剩下佩兰,他昨日一天未见过冷先生,晚饭后又离开了山庄,绝对不可能是凶手。”
柳春风正好奇这事,便问:“离开山庄?路不是还没修通么?”
罗甫裹着一件霁蓝色的氅衣,盛怒之后,只留下了满目的倦意,他答得有气无力:“我昨晚睡在山洞里。”
“山洞?”柳春风一愣。
花月一听,大事不妙,试图亡羊补牢:“那个罗师兄,你觉得谁是凶手”
可惜为时已晚。
柳春风横了他一眼,继续问道:“罗师兄,你说得山洞在哪?”
第74章 画心(下)
“我听说住山洞里能滋容养颜,好不容易寻到一处,一直住得好好的,可最近一个月也不知怎么了,”说到这儿,罗甫面露愠色,“山洞里竟招了猴子,隔三差五便来山洞捣乱,上我的床,把被褥弄得乱七八糟,吃我的果子,核吐得满地都是,最可恶的是,把我的香脂、香膏一瓶不剩地全糟蹋了一遍,”越说越气,他啪地一拍桌子,“气死我了,小畜生,别让我逮到,逮到定要将它的脸扇成屁股!”
柳春风缩缩脖子,揉了揉脸:“罗师兄,你别和那两只臭猴子一般见识。”
“嗯?”罗甫眉毛一耸:“你怎知是两只?”
“他猜得,对吧柳兄?”花月冲柳春风嘿嘿笑,量他此时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时间紧,山洞的事暂且放一放,今早你为何说水柔蓝是凶手?”
“这不是桌上点灯——明摆的事么?”提起水柔蓝,罗甫登时坐直了,“他为何要给冷烛父女当牛做马?无非有三种可能,”他竖起三根手指,“要么冷烛不是他爹,要么跳崖的女人不是他娘,要么他就是扮猪吃老虎,想等冷烛死后分家财。”
这想法倒是与花月不谋而合,令花月瞬时对这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矫揉造作、爱管闲事的罗师兄刮目相看。
“他忙活了十几年,眼看就要守得云开见月明,冷烛病死,冷春儿嫁人,家财归他,拿上那些价值连城的画,从此逍遥快活似神仙,可结果呢,一枕黄粱。他要喜欢春儿还好,可他对春儿根本没有儿女之情,相当于钱没了,多了个麻烦,你们想想,他能不气?能不想报复?”
说得有些道理,可柳春风转念记起百里寻的话,便问:“可是,冷先生身患恶疾,本就时日无多,何不再等等,忍了这么些年,何苦急于一时?”
“你问到要害处了。”罗甫道,“不只这一处说不通,他杀冷先生的方法和时机都不对。首先,冷先生每天需要服药,负责煎药的人就是水柔蓝,他若想冷先生早点死,完全可以下毒,最好是慢效毒药,就算冷先生中了毒,旁人也只会认为是病情加重,根本不会觉得有人要害他,总而言之,任何方法都比一刀捅进心脏好。再者,杀人时机也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