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门,禹玉晨跨越了满地碎渣走进了建筑中,在他还没来得及看请四周时,背后传来了挤压摩擦的声音。
在他破门而入的几乎是下一秒,数不清的树根、藤蔓一拥而上纠结在一起封住了门口,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些植物组织的根源延伸至建筑的樑柱,整栋医学中心不堪入目。
…之前就遇过了包围、攻击二人的树木,很显然这座森林、侵蚀医学中心的植物必定具有某种恶念,是有意封路要将禹羽困在这里。
整座医院的主要供电设施已然毁坏,只剩下靠自身电池维系的紧急照明和部份机具闪烁着微弱的绿光,视野只剩下黑和绿,强大的压迫感彷彿能把人压扁。
「鏗鏘…喀啦…鏗鏗鏘鏘…」
地面满是散落的玻璃碎片、破碎的实验器材、和各式各样医院的器具,禹玉晨行走时脚碰到它们產生的噪音在一片寂静下格外清楚,有如死亡倒计时的丧鐘。
透过神殤昼夜剑刃的反光,禹玉晨能瞥见这里的地面到处都是乾掉的血跡,血跡有的鲜红有的紫黑,难以想像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医学中心一楼的格局完全被破坏,就算看了秀云婆婆画的平面图也无济于事,他只能硬着头皮左绕右绕,希望能找到放在柜子里的药物之类的。
实在是太暗了,禹玉晨踩到某个软软黏黏的东西,也就是在下一秒,地面冒出两个红色光点。
禹玉晨想都没想就往后跳,同时将神殤昼夜握紧于手,下一秒,一个人形黑影以僵硬的姿势慢慢站起,黑影的轮廓有些古怪,四肢似乎不完整…且…併合?
再次透过神殤昼夜的反光,禹玉晨被眼前的「生物」搞得差点呕吐。
…这个「生物」能明显看出曾经是人,头部躯干等特徵都大致留存,但他的双腿却以噁心的方式腐烂在了一起并揉合纠结,脚掌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树根藤蔓连结。
双手更不用说,连接手臂的肩膀处此刻只剩两个黑漆漆的窟窿,紫黑色黏液不断往外流淌,滴到地上后冒出恶臭的烟雾。
整个「人」,已被堕落森林完全侵蚀,森林细胞由内而外破坏人体,恶性增长的植株则从外头连接,把整个「人」变成森林的养分和傀儡,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植物人」。
含糊不清的嚎叫传来,变异人类朝禹羽扑去,但因为腿部连接着树根而摔倒在地,像是毛虫一样扭动蜷曲,冒着红光的双眼死死瞪视着禹玉晨。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变异人类的动作似乎从他连接的树根藤蔓引发了连锁反应,在他身后十几双红眼一一亮起,他们基本上都同一个惨状,恐怖片都没这么可怕。
更糟糕的,树根并非只连结变异人类,在变异人类们发现禹羽二人的同时,整栋医学中心开始摇晃震颤,四周墙面地面破裂,尖锐的藤蔓枝条像触手一样袭来!
羽姬状况极差,禹玉晨也不可能打赢「整座医学中心」,他一边挥舞神殤昼夜打飞身前的各种散落器材一边奔跑,祈祷不会被包夹。
几公尺处的前方出现一个往上的楼梯,禹玉晨二话不说往上跑…
来自足底的灼烧与剧痛让他叫出了声,在他看不到的黑暗中,楼梯早已遍佈可怖的毒性化学物质,楼梯的许多部分都被腐蚀了,何况禹玉晨的肉身?
背后仍有变异人类和堕落的植株追杀,禹玉晨只能咬着牙扛起羽姬飞速往上跑,暗暗祈祷自己不要整支脚都不见。
好不容易跑到楼梯的最上端,体感高度这里应该是三楼,刚刚的路就是一楼三楼的直达楼梯,现在禹玉晨也看到了楼梯旁一堆翻倒破碎的生化物质储藏柜,就是它们混合成了腐蚀性极强的毒液。
禹玉晨现在站的地方已没有毒液残留,但他的双脚还是剧痛无比,鞋袜不堪一击的溶穿,从楼梯一路延伸上来的血脚印完全是靠意志力撑过来。
逐渐转变为无穷大使的躯体让禹玉晨能排除体内的毒物,所以不用担心生化毒物侵入下半身,但这并不代表他刀枪不入,脚底的腐蚀伤口几乎快到骨头。
「呃…去他的…什么鬼…」
随手抄过地上杂物堆中固定药品瓶罐的大力胶带,禹玉晨忍着伤口的剧痛将自己的双脚紧紧包住,虽然这也没比光脚好多少,但眼下也不可能找到合宜的治疗药物。
处理好脚伤,禹玉晨背起羽姬站起,羽姬的状况似乎因进入医学中心而受到影响,眼眸中逐渐泛上一层混浊,神智也越来越不清楚,独立站立都很困难,也只能发出「咿咿啊啊」的声音。
照这样下去,羽姬体内的森林细胞迟早会和吞噬医学中心的堕落植株「里应外合」,变得和一楼的变异人类同一个样。
「羽姬你忍着点…我会…我会救你的。」
医学中心已从救治人命的圣所变成了死亡与腐败充斥的泥淖,连羽姬都走到死亡边缘了,禹玉晨的意志力又能支撑他走多少?
或许这个问题,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第三十八章《堕落森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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