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是我心甘情愿所为,不宜拿来抵消你此时之怒气。”刘岐恳求:“少微,还是想一想别的消气之法吧。”
“我暂时想不到。”少微坚定地表达要求:“你先走,我想到了再告诉你。我想到之前,你不要来找我。”
见到他只会更乱,她会越想越乱。
刘岐心中忐忑,却也不得不点头:“好,我听你的话……”
因过于自责丧气,又有沾沾聒噪不停,刘岐未曾留意背后有两个小女孩追奔而至。
稍大些的那个负责辨认足迹追踪,小些的却攥着棍棒,此刻目光如炬,盯紧了那拦在少主身前的陌生人。
小鱼今晨耍棍为少主祝寿,却因动作出错而当场摔趴在地,遂将自己关进房中大哭一场,半日未敢见人。
直到听沾沾聒噪什么“缉拿逃犯”,小鱼才推门而出,询问经过的家主,被家主一本正经地告知:家中闯进了一绝色之贼,少主正在奋力缉拿,还不速去相助。
不过七岁的稚童当即只一个念头:立功表现的时候到了。
立功心切的小鱼此刻气喘吁吁追至此地,又闻沾沾大喊对方“骗子!大骗子!”,惊觉对方既做贼又行骗,两罪并罚,更是不能放过,理应速速围住,断其后路逃门。
小鱼不做停留地举棍奔来:“少主,小鱼前来压阵!”
棍风袭来,虽说是为列阵阻拦而不为直接棒打,刘岐仍下意识闪身侧避。
近身之下隐约察觉到气氛并不似捉贼,冲过来的小鱼便也不再贸然行动,只双手攥棍,双腿稳扎,怒目以视,护在少主身前。
不做丧家犬
小小来者就这样挡在少微面前,刘岐不免将其看了个清楚明白。
一心表现的小孩似一条护主恶犬,磨牙耸毛,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会立即向他扑咬而来。
这画面原本有些好笑,但这小孩……
这个小孩……
刘岐看着那双几乎是突然闯入视线的稚嫩眉眼。
小孩新长出的眉形完整、眉色青黑,一双瑞凤眼晶亮有神,牢牢将他注视不放。
猝然反应不及,刘岐如坠梦境,过耳的秋风仿佛化作春雷轰轰作响。
小鱼只觉自己将此贼镇住,忙趁热打铁提议:“少主,速将这贼捆了吧!”
同样有备而来的雀儿怀中抱有捆贼绳,但她认得刘岐,察觉此中必有误会,便望向少主,等待示下。
“走。”少微的令下言简意赅,抬腿便走。
小鱼困惑,却也遵从,忙跟上少主。
然而小鱼腋下夹棍刚走数步,忽听身后响起一道带些不确定的唤声:“……虞儿?”
随着这声唤,一片青黄竹叶在风中飘然而坠,轻轻落在小鱼脑袋上。
竹叶轻而柔,宛若重九日游魂重返人间,乘着风,轻抚稚童发顶。
小鱼疑惑停住脚,回过头——鱼儿?是叫她吗?
回头看过来的小孩不再如方才那样凶狠龇牙,没了夸张表情,眉眼本相愈发清楚。
恍惚中,那清楚眉眼似与刘岐藏入袖中的绢布上所画重叠,兄嫂旧日音容也倏忽浮现……
灵枢侯所在之地果真如神灵点化,日光随着竹林摇动,此刻光影流浮,仿若化作两道剔透的虚影,守护在那小女孩身后。
刘岐心间情绪俱皆化作一道声音:稚童梦中所托并非为虚,他果真可以识出兄嫂血脉!
快步奔去,刘岐在小鱼面前单膝蹲跪下去,双手轻扶她肩臂,一面仰头看少微:“少微,可否先不生我的气?可否先告知我,这个孩子……她是什么来历?”
小鱼下意识想挣脱,但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绝色少年贼人,目睹他神情,忽生出奇怪好感,一时怔怔忘了动弹,咯吱窝里夹着的长棍也“当”一声掉落脚下。
少微原不想答应这“先不生气”的提议,但刘岐的反应已足见此事不同寻常,她也不免偷偷心生疑问,忍住没表露好奇,声音平直地叙述:“小鱼是我在城南乱葬岗附近捡回,她无父无母,被一名好心医婆收养,那医婆死后,她逃出。”
少微说罢,不忘向小鱼印证:“是这样没错吧?”
小鱼点头,少微又道:“小鱼的鱼是水中游的鱼。”
鱼——虞?
刘岐眼神变幻,又问眼前小孩:“小鱼,此名是何人所取?又是何人将你托付给了那医婆养育?”
小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少主。
少微抱臂而立,依旧显出生气做派,却也及时点头。
小鱼才答:“医姑好像说过,是一个重病将死的女子将我托付,但叫什么,却不知了。”
“叫既荷。”刘岐眼睛微红,却绽出笑:“她叫既荷。”
小鱼愣愣,已察觉到身世答案或就在眼前,不禁问:“……那是谁?”
“曾是椒房殿武婢,凌皇后心腹。”
“小鱼,你本名刘虞,是为无虞的虞,此名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