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银蛇,蛇的双目由红宝石做成,此时正泛着寒光。
在谢怀风看来,这无疑昭示了自己的结局,皱了皱眉,安慰自己这样还会有个全尸。
只见斐献玉手下用力,匕首猛地向他落去。
谢怀风闭上眼睛,准备受着这一击。但是预感中的走马灯并没有到来,甚至一点疼痛感都没有。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斐献玉手里拿着匕首,正盯着自己笑。
他两颗红色的小痣格外显眼。
谢怀风被他笑的头皮发麻,这才发现自己没事,就是上衣被划烂了,好好的衣服变成了几根破布条子散落在地上,自己的皮肉倒是毫发无损,连一根汗毛也没有掉。
谢怀风顿时有些拿不定他的想法,哆嗦着嘴唇,还带着点侥幸心理,“少……少主?”
斐献玉收起匕首,转身从旁边的侍女手中接过九节蛇骨鞭,像是试力度一般,往地下狠狠甩了两鞭子,声音清脆响亮。若是懂行的人来了,定要夸一句好鞭。
“啪啪”两声,鞭子砸地的声音听的谢怀风心都碎了……这东西砸在人身上……岂不是要活生生揭掉一层皮肉?
更令谢怀风害怕的是,侍女递给斐献玉鞭子后,屋里的人都很自觉地行礼后便离开了,偌大的刑堂里面只剩下他和斐献玉两个人。
格外空荡吓人……
如果能有选择,谢怀风宁愿与一条剧毒蟒蛇关在一个笼子也不愿面对裴献玉。总有一种别扭的感觉,让他不愿见到裴献玉现在的表情。
斐献玉嘴角带笑,但是眼底有泪,道:“我这么信任你……”
话到一半,斐献玉的嘴唇颤抖了两次,似乎是无法再把话说下去了。
而谢怀风看着他颤抖的嘴唇,心重重抖了一下。
斐献玉沉默了一下,再次开口:“苗疆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他用鞭子拖起谢怀风的下巴,谢怀风无知无觉地留下两行清泪,两道水痕在谢怀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流淌,加上被划的跟烂布条子一样的衣服,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谢怀风张了张口,却没为自己再求饶,竟然说了句,“别哭。”
斐献玉被这句话一激,用拇指抹去谢怀风的眼泪,动作粗暴,说出来的话几乎是咬牙切齿。
“我真想现在就杀了你!”
可是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昭示着放狠话的人做不到这么决绝。
斐献玉想起当初留在中原,机缘巧合下收留了被李垣迫害的谢怀风,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情窦初开的自己爱上了谢怀风,为他束起长发,在山神的眼前发誓厮守一生。
谢怀风变成了他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他甚至将噬心蚕蛊的秘密也告诉了谢怀风。
凡是引入此蛊者,将会变成一具听话顺从,任人摆布的傀儡。
却不曾想自己竟然被谢怀风背叛,在某一天谢怀风将噬心蚕蛊偷走,还把村寨位置告诉了李垣。
好让李垣把噬心蚕蛊下在老皇帝身上,让他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
思及此,斐献玉面色一凛,一道凌厉的鞭子夹着风,狠狠砸在谢怀风的身上。
原本被赶出刑房的下人们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屋子里头谢怀风几乎要哑掉的叫喊声,不远处的小林子里惊起了一群鸟。
只是一鞭,便叫谢怀风惨叫出声,眼前一黑,额头上冒出的虚汗立马布满他那张扭曲的脸。
蛇骨鞭的威力自然不容小觑,谢怀风被骨鞭抽倒了之后就再起不能,大口地喘着气。
斐献玉面无表情地落下第二鞭、第三鞭。
门口的下人们暗暗叹气,这次的刑罚怕是要持续很久了。
斐献玉的母亲是苗疆圣女,所以斐献玉自出生起带着圣子的美誉降生。
事实上,他比起他母亲在巫蛊上的天赋有过之而无不及。
裴献玉自幼聪慧,与巫蛊结缘,六岁便能辨认出山上大人们都认不出的蛇虫鼠兽。十岁时便担任苗疆的巫蛊祭司主持祭祀。长到现在凭借着自己在苗疆的威望和狠辣的手段,成为了统领苗疆的少主,那些一向以苛刻著称的长老竟无一人反对。

